2026 年 6 月 5 日，澎湃新闻发了一篇评论，标题是《该对 AI 外呼骚扰电话出手了》。
文章很短，一千来字，引述了上海市人大代表郭康玺的建议和上海市市场监管局的答复。
我翻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，倒觉得"该出手了"这四个字过于温柔。
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"骚扰升级"的问题。AI 外呼正在系统性地摧毁电话作为通信工具的基本信任。这种摧毁，可能已经不可逆了。
一组让人后背发凉的数据
先把这组数据摆出来。它们是 2025 年至 2026 年间，从工信部、运营商、上海市消保委、第三方调研中陆续流出的公开数字。
2025 年，全国手机用户平均每天漏接 68% 的陌生来电。在 25 到 40 岁这个群体里，漏接率拉到了 76%。56.6% 的受访者接陌生电话前会犹豫迟疑。
2025 年全国移动电话去话通话时长 2.02 万亿分钟，比上年下降 5.1%。2025 年一季度继续下滑，移动电话去话同比下降 5.6%，固定电话主叫同比狂跌 21.2%。
用户主动标记"骚扰电话"的次数逼近 36 亿次，平均每天近千万个号码被贴上"诈骗"或"推销"标签。
电销电话平均接通率从五年前的 38% 跌到 2025 年的 15%。陌生电话整体接听率不到 11%。每 10 个陌生来电，只有不到 1 个会被正常接听。
85% 的人一听到手机来电铃声就感到莫名的烦躁焦虑。
中国移动的语音业务收入从 2012 年的 3680.25 亿元跌到 2025 年的 666.33 亿元，13 年间蒸发了超过 3000 亿元。
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，画面很清晰：不是技术替代在杀掉电话。是信任的崩塌在杀掉电话。
一个技术带来的拐点
要理解事情为什么走到这一步，得先理解 AI 外呼到底把"骚扰"这件事推到了什么位置。
传统骚扰电话，靠的是人工座席+批量拨号。一个人一天能打几百通电话就算拼命了。AI 外呼系统直接把这个问题翻了几十倍。一台机器一天能拨 2000 到 5000 通，是人工的 10 到 40 倍。单通电话的成本从人工的 5 到 8 元压缩到 0.5 到 1 元。
但效率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它越来越像人。
一通 AI 外呼电话的运行逻辑和 ChatGPT 对话没什么两样。三个模块串起来就行：ASR 把你的语音转成文字，NLP 理解你说了什么、判断你的意图，TTS 把回复文字变回声音。WaveNet 或 Tacotron2 模型生成的自然语音，带上呼吸停顿、情感起伏，逼真度超过 98%。上海交大一位 AI 语音专家对《科创板日报》记者说，这些东西"欺骗性高达 90%"。
如果只是能说话，运营商的黑名单还能挡一挡。问题在于，这些系统内置了一套完整的反拦截工具箱。
虚拟运营商小号。170/171 号段，通过虚商购买，不需要实体 SIM 卡，不需要实名认证。2025 年央视 315 晚会调查发现，记者用过期身份证就能开通 100 个小号，月租只要 5 元一个。被标记为骚扰电话后，系统自动换号，号码池大到根本封不过来。工信部数据显示，涉事虚商 2024 年出售的 170 号段中 83% 未实名。
打显技术。合众易联的设备可以根据被叫号码归属地匹配本地号码。你看到的来电显示是"010-8888XXXX"，实际上电话是从广东一个虚商小号打出来的。
智能规避。机器人会通过声纹分析判断你的情绪。一旦检测到愤怒或触发"投诉""报警"等关键词，0.3 秒内自动挂断，不给用户留下投诉录音的机会。
这三个工具叠起来，传统骚扰电话治理那点本事（关键词黑名单、用户主动标记、号码封停）基本全部失效了。
一条成熟的黑色产业链
把整个链条摊开看，是四个咬合得很紧的环节。
第一个环节是信息泄露。《科创板日报》记者暗访发现，在快手电商平台可以调取 3 到 27 天内购买特定商品的用户信息，4 到 5 元一条。快手 2025 年电商月活跃买家 1.43 亿。信息贩子按贷款需求类型、所在地区、收入水平等维度分类打包，每条 0.1 到 5 元不等，10 万条起售。北京商报的记者追踪到一条完整链路：用户在网上留了贷款咨询信息 → 信息被爬虫抓取 → 卖给贷款中介 → 中介用 AI 外呼筛选意向客户 → 三小时内三个不同的贷款中介打来人工电话跟进。
虚商小号。这是整个链条的咽喉。中国在 2013 年开放移动通信转售业务试点，初衷是引入竞争、降低资费。到了 2025 年，42 家虚商累计放号超过 2 亿个。按工信部的要求，所有号码必须实名认证。但现实是，网上可以批量购买"免实名"小号，用过期身份证就能秒开。优音通信就是 315 晚会被点名的虚商之一——央视记者实测用伪造身份开通 100 个小号，3 天拨打 8700 次营销电话，无一被拦截。某外呼公司月消耗 3000 个小号，累计拨打 4 万通。
第三个环节是 AI 机器人批量拨打。一台 AI 外呼机器人一年的使用成本大约 1 万元。一天打 1000 到 2000 通电话，效率是人工的 40 倍，成本是人工的五分之一。按年费 1 万+通话费 0.12 元/分钟来算，一家中等规模的电销公司一年投入不过几万元，能覆盖几十万到上百万的目标号码。以口腔诊所为例，一条有效客户信息售价高达 100 元，投产比可以做到 1:5 以上。
第四个环节是人工跟进成交。AI 机器人只做初筛，把有"意向"的客户转给人工销售员。这一步是电销产业链的最终落点。中国智能外呼系统市场规模从 2022 年的 18.3 亿元增长到 2024 年的 30.3 亿元，年复合增速约 24%。预计到 2025 年国内规模将达到 180 亿元。金融、电商、教育三大领域贡献超过 60% 的份额。
四个环节的分工精细到每个环节都可以声称自己不在监管范围内。
"挤出效应"：重要的电话也打不进来了
电话死了，死的不是骚扰电话这一种。是一起死的。
澎湃新闻那篇评论用了一个词，叫"挤出效应"。这个词说得很准。
当陌生来电十通里有九通是骚扰或诈骗，拒接陌生电话就变成了理性自保。但问题是，银行的风控电话、快递的派送通知、医院的预约确认、面试通知，这些真正的"重要来电"也被一起挡在门外了。
2025 年的调研数据显示，25 到 40 岁群体漏接率 76%，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职业人群。在南京《金陵晚报》2026 年 5 月的街头采访中，7 个受访者明确表示"陌生电话一般不接"，其中 3 人连银行、运营商、快递等明确来源服务号码"一般也不接"。有受访者说得直白："接电话纯粹是增加烦恼，不如不接。"
南京心理咨询师小鱼在采访中指出，长期被骚扰电话轰炸的人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抗拒。电话铃声从"有重要事情"的信号变成了"又要被骚扰"的预警。再加上 QQ、微信、钉钉这些异步沟通工具的普及，年轻人已经习惯了"看到消息→酝酿回复→选择时机发送"的节奏。电话那种"你必须马上接"的同步沟通方式本身就让人不适。
我读到这些描述的时候想起一个我自己的小习惯：手机静音几乎是默认状态，外卖快递的通知全靠微信，面试邀约要对方发短信确认我才放心。电话这种工具在我日常生活里已经被排挤到了最末位。
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。是一个群体在同步发生这种位移。
现有的法律武器，为什么打不赢
从纸面上看，中国的法律工具箱并不少。
《民法典》第 1032 条明确：未经同意拨打营销电话属于违法行为。
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规定：处理个人信息需遵循"最小必要"和"知情同意"原则，不得过度收集。
《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2022 年施行，明确禁止非法买卖、出租、出借电话卡。对经认定的违法者，可以记入信用记录、限制入网。
2026 年 1 月 1 日起实施的新修订版《网络安全法》，新增了 AI 治理条款，罚款上限提高到 1000 万元（造成特别严重后果），直接责任人最高罚 100 万元。
最高法在 2026 年 3 月进一步明确：严惩组织实施 AI 诈骗的关键主体，对明知他人利用 AI 技术实施诈骗仍提供技术支持的，以诈骗罪共同犯罪定罪。
问题是，这些法律主要针对的是"诈骗"（虚构事实、非法占有财物）。AI 外呼骚扰电话的大头是"营销"（卖保险、推贷款、约洗牙），在法律定性上比诈骗模糊得多。而且责任链条被拆得很散：信息贩子、虚商、AI 外呼系统商、终端商家，每个环节都可以说"我只提供了工具/渠道/号码，不知道客户拿它做什么"。
执法层面更尴尬。上海市民投诉某口腔诊所 AI 骚扰电话，市场监管部门认为"不存在不法营销"，卫生部门以"不涉及医疗行为"为由推诿。中国吉林网的评论文章把困境说得很透：前端 AI 盲打、后端人工跟进，分工精细到每个环节都可以声称自己不在监管范围内，形成了"谁都管得着，谁都不想管"的局面。
315 晚会曝光后的处置也印证了执法的尴尬：工信部当晚部署查处，责令关停涉事线路；上海市监局、通管局、检察院多部门介入。但记者调查发现，315 之后，智优擎官网打不开了，但淘宝、小红书上搜索"AI 外呼系统""电销机器人"，仍有上百家企业提供服务。有商家甚至推出了"合规版"——话术优化+号码轮换，绕开关键词过滤。
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5 年 11 月的一篇调研文章指出了深层矛盾：现行法律对虚拟号码的运营模式、使用场景、责任划分等特殊性，尚未形成细化的规范体系。部分虚商仅通过线上上传身份证照片即可开户，没有"实人实证"的动态核验，也没有同一证件绑定号码数量的上限。"实名不实人"的漏洞使得批量购买、短期滥用、即时弃号的"短平快"违法模式屡禁不止。
外面的世界：别人是怎么管的
不是没有参考系。
美国走的是"重罚+技术强制"路线。FTC（联邦贸易委员会）和 FCC（联邦通信委员会）双线执法。TCPA（《电话消费者保护法》）要求企业在拨打自动语音电话前，必须获得书面或电子形式的事先同意。违规的代价可能是集体诉讼和巨额赔偿。FTC 2024 年 1 月对一个电信营销公司及其所有者下发了 2870 万美元的民事罚款，外加永久禁止从事电信营销的禁令。FTC 还定期发布"全国请勿来电登记"（Do Not Call Registry）双年报告，强制要求运营商和营销企业对接 DNC 数据库，拨打黑名单号码即为违法。
英国的法律底座扎实，但 AI 时代也在补课。PECR（《隐私与电子通信条例》）第 19 条规定：未经事先同意，不得使用自动呼叫系统进行直接营销。关键是英国 ICO（信息专员办公室）在 2025 年 9 月明确做出了一个里程碑式的裁决：AI 生成的对话式语音系统属于"自动呼叫系统"，不存在"对话式 AI 豁免"。2025 年 6 月通过的《数据（使用与访问）法》，将 PECR 违规的最高罚款从 50 万英镑拉升到 1750 万英镑或全球年营业额的 4%。紧接着，ICO 在 2025 年 9 月对两家能源公司（Green Spark Energy 和 Home Improvement Marketing）开出了联合 55 万英镑的罚单——这两家用 AI 语音替身（"Jo""Helen""Ian"）拨打了 1190 万通未获同意的营销电话。ICO 调查负责人 Andy Curry 说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话："技术进步可能让检测更难，但规则不变。"
韩国是真正值得中国参考的样本。三星电子在 Galaxy 手机内置了 AI 语音诈骗侦测功能，通话中实时分析语境，分两级预警（可疑/警告）。SK 电讯的"a dot"应用在此基础上加上了犯罪者声纹比对，直接把已知诈骗分子的声纹库部署在设备端，通话中实时比对。KT 的"Whoo"应用更进一步：语境分析+声纹识别+深伪语音检测三合一。2025 年全年，KT 在超过 4680 万通话流量中事先拦截了约 3000 起语音诈骗，侦测准确率从第一季度的 90.3% 提升到第四季度的 97.2%。LG U+ 的"ixi-O"则提供通话前的 AI 骚扰提示+通话后的危险网址检测。韩国科技情通部计划在 2026 到 2027 年推动"AI 语音诈骗通信服务联合应对平台"，让警察厅、韩国互联网振兴院与三大运营商之间实现实时数据共享。
把三个国家放在一起看，思路是清楚的：靠罚款（美英）和靠技术（韩国）是两条路，但共同点是都把"规则"做成了不可绕过的硬约束，不是靠运营商自觉。
中国能走哪条路
AI 外呼之所以难打，核心原因是它用技术绕过了传统的规则拦截。那反过来，也需要用技术手段来打技术问题。
技术路径上已经有现成的方案。
声纹识别这条路是"看你是谁"。当前运营商的拦截主要靠关键词。"贷款""保险""洗牙"，触发就标记。但 AI 外呼的对话越来越自然，关键词策略已经失效。声纹识别换了一个思路：不看你说了什么，看你是谁在说。快商通 2025 年 12 月推出了基于声纹识别的骚扰诈骗电话治理方案：将已确认的骚扰/诈骗电话录音提取声纹特征建立黑名单库，新来电实时比对。一旦声纹匹配，不管对方换了多少号码、用了什么新话术，都能判定为同一骚扰来源。这套方案还支持跨信道识别——手机、座机还是网络电话都能保持高准确率，已经通过公安部相关标准检测。更进阶的是声纹聚类：将不同号码但属于同一说话人的通话自动关联，挖出有组织的骚扰诈骗团伙网络。
语义分析这条路是"理解意图"。百度智能云 2025 年 11 月发的文章说得很清楚：传统规则引擎依赖关键词匹配，骚扰者用"资金周转""银行渠道"就能绕过。基于 NLP 的语义理解方案试图解决这个问题：分析的不是单个词，是整个对话的结构和意图。"提问-回答"模式、通话时长、挂断时机、情绪走向，这些维度组合起来比关键词可靠得多。上海消保委联合华为推出的"AI 反诈精灵"，通过声纹识别+语义分析拦截骚扰电话，实测准确率 92%。
号码隐私保护这条路是"不暴露"。中国移动试点的"号码隐私保护"服务走的是另一条路：用户对外显示随机虚拟号，通话需要通过区块链密钥验证。外卖快递能接通，推销电话全屏蔽。这个思路的好处是不需要精确识别每一通骚扰电话，直接从源头切断号码暴露的可能性。但代价是增加了通信成本，而且对已经泄露的存量数据无能为力。
技术上能做出来。问题不在能不能做。问题在于谁掏钱、谁牵头、动了谁的蛋糕。
几个最紧迫的动作
把上面所有信息串起来，困局的症结其实很清楚：AI 外呼技术成本极低（一台机器一万元/年，单通几分钱），违法成本更低（虚商号随便买，被封了就换），而接听者承担了全部成本，时间、精力、安全风险、以及因为拒接陌生电话而可能错失的重要来电。
要把成本结构扭过来，以下几件事最紧迫。
第一，把虚商的实名制漏洞堵死。这是整个产业链的咽喉。170/171 号段 83% 未实名是一个羞辱性的数字。需要的不只是"要求实名"，而是建立"实人实证"的动态核验机制：视频活体检测、同一身份证绑定号码数量上限、批量购买触发预警。不能只罚外呼公司，虚商必须承担连带责任——"谁放号谁负责"不应该只是一句口号。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建议也值得重视：在《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修订中增设虚拟通信业务管理的专门条款，建立高频异常通话的熔断机制。
第二，把违法成本拉到让企业肉疼的程度。目前 AI 外呼违规的主要后果是"关停涉事线路"和"清理违法信息"。对于一个成本一万块一年的机器人来说，这不叫惩罚。英国已经把 PECR 违规罚款从 50 万英镑拉到 1750 万英镑（≈人民币 1.6 亿元），美国 FTC 对单个电信营销公司的罚款是 2870 万美元。中国需要让违规成本对标产业利润，而不是对标一台机器人的价格。对明知违法仍提供虚商小号、AI 外呼工具、获客数据的企业，追究共同犯罪责任。
第三，在运营商层面强制部署声纹拦截。依靠用户主动标记骚扰电话，本质上是在让受害者替施害者买单。标记 36 亿次已经证明了用户不堪重负。韩国 SK 电讯、KT 的实践证明，在通信管道层面部署 AI 声纹识别+语义分析的拦截系统是可行的。运营商有这个技术能力，问题在于缺乏动力——骚扰电话也是通话量，通话量就是收入。需要监管层把反骚扰拦截作为运营商的基础义务，纳入服务质量考核，而不是作为"增值服务"让用户自己开启。
第四，推"营销电话白名单+一键熔断"。郭康玺代表建议的白名单制度是方向：只有备案企业才能做电话营销，用户说"不要再打"之后企业还敢继续打，直接熔断该企业的外呼线路。技术上不难，运营商的线路管理后台加一层权限控制而已。难的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但从英国 ICO 的实践来看，只要执法机构愿意拿典型案例开刀，行业自己会调整。
写到最后
翻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电话死了，杀死它的是什么？
不是微信，不是钉钉。技术替代一直在发生，从短信到即时通讯，从语音到视频。电话作为通信工具的衰落，本来是一个自然的进程。
但 AI 外呼把这件事从"自然进程"推到了"信任破产"。陌生来电接听率跌破 11%，意味着电话的"连接"功能（它存在的根本理由）已经濒临失效。当你不得不一刀切地拒绝所有陌生来电，来保护自己不被 AI 机器人的无差别轰炸耗尽耐心——这不是"寻求安宁"，这是通信信任的破产。
更让人不安的是，AI 外呼技术的迭代速度远快于监管和反制的速度。语音合成的逼真度在往 98% 以上走，方言、情绪、多轮对话全在突破，拦截技术还在跟关键词匹配较劲。这个速度差每拉大一个身位，普通人被骚扰的成本就翻一倍。
澎湃新闻那句话（"不被打扰的安宁权，也是美好生活、健康生活的一部分"）听起来很温和。但翻译成大白话：现在你接一通陌生电话，AI 用温柔女声告诉你"您有一笔贷款可以申请"，你用三秒钟判断"这是机器人"，挂断。这一天发生五次、十次。一个月下来你不再接任何陌生电话。半年后你的银行风控电话、面试通知、医院预约全部打不进来。
这时候你说"我不接电话是为了安宁"，但安宁的代价是把整个通信系统让渡出去。
英国 ICO 的 Andy Curry 说得对：技术再进步，规则不变。但规则不会自己运行。它需要执法者真的去罚、需要运营商真的去拦、需要虚商真的去核实每一个号码背后的人是谁。
这些都不是技术问题。是意愿问题。
参考来源
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，《对市十六届人大四次会议第 0890 号代表建议的答复》，2026 年 6 月 3 日
上海人大官网，《"陌生电话不敢接，骚扰电话太多了！"人大代表呼吁建立综合治理长效机制》，2026 年 2 月 4 日
人民网上海，《骚扰电话一天十几个？郭康玺代表建议：升级技术拦截与溯源能力》，2026 年 2 月 4 日
澎湃新闻，《马上评｜该对 AI 外呼骚扰电话出手了》，2026 年 6 月 5 日
央视 2025 年 3·15 晚会，AI 外呼产业乱象曝光，2025 年 3 月 15 日
财联社/科创板日报，《AI 外呼机器人"暴力营销"调查》，2025 年 4 月 25 日
百度智能云，《AI 外呼进化史：从骚扰电话到智能语音机器人的技术跃迁》，2025 年 12 月 28 日
百度智能云，《AI 智盾：技术反击重构骚扰电话防御体系》，2025 年 11 月 23 日
新京报贝壳财经，《3·15 晚会曝光 AI 骚扰电话 涉事企业月语音数达 500 万分钟》，2025 年 3 月 15 日
中国吉林网，《"AI 外呼"骚扰治理，难在何处》，2025 年 5 月 13 日
北京商报/新浪财经，《3·15 守护消费｜低至 1 毛钱，10 万条起售！寄居在骚扰电话产业链的贷款中介》，2025 年 3 月 16 日
中国警察网/人民公安报，《合力斩断骚扰电话利益链》，2025 年 3 月 20 日
智慧普法平台（司法部），《一天能拨出 2 万通，AI 语音骚扰电话防不胜防》，2024 年 8 月 20 日
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，《以法治方式破解虚拟号码的监管难题》，2025 年 11 月 6 日
最高法/央视网，《打击滥用 AI 换脸等行为 斩断为电诈提供"技术助攻"的链条》，2026 年 3 月 9 日
中国网信网，《2025 年全国网信系统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》，2026 年 2 月 14 日
金陵晚报/南报网，《通话功能为何渐渐被冷落》，2026 年 5 月 29 日
腾讯新闻，《全民拒接陌生来电，一场信任危机正在来袭》，2026 年 5 月 12 日
快商通官网，《AI 声纹识别技术实现"以音溯源"精准打击》，2025 年 12 月 30 日
FTC 官网，Robocalls 执法记录及 Do Not Call Registry 双年报告，2024 年 1 月
DILR.AI，《Consent capture in AI voice calls: GDPR and PECR guide》，2026 年 4 月 27 日
ICO 执法记录，Green Spark Energy/Home Improvement Marketing 罚款，2025 年 9 月
BigGo 财经/韩国科技情通部，SK 电讯/KT/LG U+ AI 语音诈骗侦测方案，2025—2026 年
搜狐，《电话外呼系统的市场现状与发展趋势》，2025 年 8 月 9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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